ADB 是什么

旧手机改造、应用调试、刷机，第一步都是打通电脑与手机之间的控制通道。ADB（Android Debug Bridge，安卓调试桥）是这条通道的官方实现，由谷歌提供：电脑上运行 adb 命令，连接手机内部常驻的 adbd 守护进程，执行安装应用、运行 shell 命令、传输文件、注入按键触摸、截屏录屏等系统级操作。

把手机想象成一栋大楼，普通应用是各住各屋的住户，受沙箱限制互相不能串门；ADB 则是物业的工程检修通道。手机出厂就内置了这条管线（adbd 守护进程），平时锁着，开启 USB 调试或无线调试就是把门打开。住户身份的应用拿不到物业权限，而物业通道可以进入大楼公共区域执行维护，两者的权限层级完全不同。

ADB 采用 client-server-daemon 三段式架构，理解了这个结构，后面所有命令的行为都顺理成章：

  • adb 客户端：电脑终端里的 adb 命令本身，负责解析参数并向本地 server 发送请求。
  • adb server：电脑上的后台进程，首次执行 adb 命令时自动启动，监听本机 TCP 5037 端口，管理所有已连接的设备并把命令路由到对应设备。
  • adbd：手机端的守护进程，作为系统服务常驻运行，接收 server 转来的指令并代为执行。

server 的存在让多个客户端可以共享同一组设备：终端里敲的 adb 命令、IDE 的设备面板、自动化脚本，最终都汇到同一个 server，看到的是同一批设备。当电脑与手机通过 USB 连接时，server 与 adbd 之间走的是 adb 自家的二进制调试协议，不经过网络层。

准备工作

电脑端安装 platform-tools 工具包（内含 adb 与 fastboot，后者是刷机时用来刷写系统分区的命令行工具），从 Android 开发者网站的下载页获取即可（地址见文末参考资料），解压后无需安装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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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macOS 也可以用 Homebrew 安装
brew install android-platform-tools

# 安装后验证
adb version

手机端需要打开开发者选项并完成授权：

  • 进入设置、关于手机，连续点击版本号 7 次，解锁开发者选项。
  • 在开发者选项中打开 USB 调试。
  • 用 USB 线连接电脑后，手机会弹窗列出电脑的 RSA 公钥指纹，勾选一律允许并确认。

授权的本质是公钥交换：电脑生成的密钥对公钥部分写入手机的 /data/misc/adb/adb_keys，此后该电脑连接免确认。开发者选项里的撤销 USB 调试授权可以清空这份记录，把手机交给他人前建议执行一次。

用下面的命令确认连接状态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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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b devices
# List of devices attached
# abcd1234    device         # 已授权，可以使用
# abcd1234    unauthorized   # 手机上还没确认授权弹窗

显示 unauthorized 时解锁屏幕重新确认弹窗即可。偶尔遇到 adb 无响应，执行 adb kill-server 后重试，server 会重新拉起。Windows 上还有一类经典问题：部分手机助手类软件会占用 5037 端口导致 server 启动失败，关掉对应软件或改用环境变量调整端口即可。

常用命令

设备与文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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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b devices                  # 列出已连接设备
adb shell                    # 进入手机的交互式 shell
adb shell getprop ro.build.version.release   # 单次执行：查看安卓版本
adb push ./app.apk /sdcard/  # 电脑 → 手机
adb pull /sdcard/DCIM/IMG_001.jpg ./         # 手机 → 电脑

安装与管理应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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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b install app.apk                  # 安装 APK
adb install -r app.apk               # 保留数据覆盖安装
adb uninstall com.example.app        # 按包名卸载
adb shell pm list packages | grep termux   # 列出全部包名并过滤

adb install 是给手机装应用最通用的方式，不依赖应用商店，也不受手机网络环境限制。旧手机改造中装 APK 基本都走这条命令，后面系列文章里的 Termux 就是这样装入手机的。

模拟输入与屏幕采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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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b shell input keyevent KEYCODE_WAKEUP    # 唤醒屏幕
adb shell input tap 500 1200               # 点击坐标 (500, 1200)
adb shell input swipe 300 1000 300 300     # 从 (300,1000) 滑动到 (300,300)
adb shell input text hello                 # 输入英文文本
adb shell screencap /sdcard/screen.png     # 截屏
adb shell screenrecord /sdcard/demo.mp4    # 录屏

input 系列命令把触摸、按键和文字注入系统输入管线，效果与真人操作完全一致。屏幕碎了无法触摸的旧手机可以全程靠 adb 盲打完成解锁、开启调试开关等操作，这是它在改造场景里最实用的能力之一。

系统设置与日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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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b shell settings get global wifi_on    # 读取系统设置项
adb shell settings put global stay_on_while_plugged_in 1   # 插电时保持亮屏
adb logcat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# 实时查看系统日志
adb logcat -s ActivityManager            # 按标签过滤日志

settings 命令直接读写系统设置数据库，很多界面上没有开关的行为都可以在这里调整。logcat 则是排查应用崩溃、查看系统事件的第一手日志来源。

无线调试

USB 线解决第一次连接，但长期挂在角落运行的旧手机更适合无线方式。ADB 经历过两代无线方案，机制差别很大。

早期方案是 adb tcpip 5555：先用 USB 连接手机，执行 adb tcpip 5555 让 adbd 在 5555 端口开启 TCP 监听，之后用 adb connect <手机IP>:5555 无线连接。它的限制在于配置过程依赖 USB 线，且传输是明文 TCP，没有任何加密。

Android 11 起系统内置了全新的无线调试，开发者选项里打开即可，全过程不需要 USB 线：

  • 配对：在手机的无线调试页面选择使用配对码配对设备，电脑执行 adb pair :<配对端口>，输入手机显示的 6 位配对码。
  • 连接：配对完成后执行 adb connect :<连接端口>，之后就可以像 USB 连接一样使用全部命令。

机制上有三个要点：

  • 安全机制：6 位配对码作为预共享密钥完成首次 TLS 握手（TLS 是传输层安全协议，为连接提供加密与身份验证），电脑公钥就此存入手机，之后的所有调试流量都走 TLS 加密通道。
  • 服务发现：配对服务与连接服务通过 mDNS（组播 DNS，一种在局域网内自动发现服务地址的协议）在局域网内广播，所以连接目标有时会显示为 adb-xxxx.local 形式的域名。
  • 动态端口：连接端口是随机分配的高位端口，每次关闭再打开无线调试都会变化，重新连接前需要在无线调试页面上确认当前端口。

配对关系是持久的，电脑公钥一直保存在手机里；不过连接端口随开关变化，重连时用当前端口执行 adb connect 即可。安全方面需要明确：无线调试等于把系统级通道暴露在局域网中，配对码只保护第一次配对，配对过的电脑此后可以直接连接。不可信的 WiFi 环境下不要开启无线调试，用完及时关闭。

权限层级

adbd 默认以 shell 用户身份执行命令，这个身份的权限高于普通应用、低于 root，能力边界如下：

  • shell 用户可以安装卸载应用、注入输入事件、读写共享存储、读取大部分系统信息、通过 settings 调整系统行为。
  • shell 用户不能修改系统分区、不能读取其他应用的私有数据、不能执行需要 root 的深度诊断。

在 userdebug 构建的系统（一种开放 root 调试能力的 Android 编译版本，通常用于自编译 ROM、模拟器和部分第三方 ROM）上，adb root 可以让 adbd 以 root 身份运行，开发者选项中的 Root debugging 开关对应这个能力；量产手机的 user 构建出于安全设计直接拒绝 adb root。root 已经是 Android 用户态的天花板，再往上是 bootloader（开机引导程序，负责在系统启动前加载内核）与内核层，属于刷机的范畴，也是这个系列后续文章的主题。

参考资料